[讀書心得] 口譯人生,並非會講外文就能口譯 (84/365)

花蓮行的最後一個晚上,我跟老王在書店逛著,老王拿來這本書口譯人生:在跨文化的交界,窺看世界的精采給我,當下翻翻沒辦法靜下心來看就作罷。每想到隔天早上在二手書店再次看到這本書,心想這是緣份吧,就在清晨的的咖啡店讀了起來。

這本書講的是日本英日口譯界第一把交椅 – 長井鞠子女士的故事。透過長井女士第一人稱的短篇散文,讓我們理解她怎麼進入口譯這一行,面對過什麼樣的情境,以及身為一位專業譯者如何進行準備,以及應該要有什麼樣的能力和認知。
裡面講述很多口譯員在工作中會遇到的問題。例如,到底應該終於講者的原文、情緒,還是應該摘要、不帶情緒的譯出?

我在口譯時,大部分是採用忠於原文和講者的路線,但是長井女士提出一些比較極端的例子說明「如果講者泣不成聲地說話,口譯員也應該淚如雨下嗎?」「如果講者聲音微弱聽不清楚,口譯員也應該要壓低音量嗎?」這讓我回想到,我確實在口譯現場思考過類似的問題(雖然不是我負責的講者),該位講者比較害羞,講話聲音也較小,現場講的內容較私下聊天的內容少很多,負責該位講者的口譯員,在口譯當下,用活潑的語調譯出,並以第三人稱的角度,加入了許多講者私下分享的內容。儘管觀眾反應不錯,但我當下還是不斷思考,到底怎麼樣才是好的作法,譯者是否應該在口譯時也讓聽眾感受到講者原本的個性?講者當場沒有說出口的內容,是否真的是不想在公開場合分享的內容等等。我想不只是我,很多口譯員應該在當下都會有各種掙扎,偏偏我們能有的決定時間非常短,常常只能靠當下的直覺反應做判斷。老實說,一直到現在,每次要接口譯工作之前我都還是會相當緊張,口譯進行中甚至到結束後,也會一次次歷經自我懷疑、檢討、後悔等等的輪迴。

「『正確度』和『簡明度』、『方法』和『目的』、『事實』和『認知』,口譯現場中永遠都會面臨這些二元對立的悖論」from 口譯人生:在跨文化的交界,窺看世界的精采

儘管口譯員都會不斷想要追求「正確答案」,但實際上做過口譯之後,就會知道,口譯真的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而且這個行業裡面,口譯員常常要擔下所有的責任,也就是說,講者可能講得沒內容、超無聊或沒有邏輯,但因為聽眾聽不懂原文,在只能仰賴口譯員的情況下,聽眾會將溝通結果的好壞歸咎在口譯員身上,如果是在口譯政治或是經濟等重要場合的內容,口譯員也可能在政治人物推卸責任的時候,被用來背黑鍋。所以,口譯員心臟真的要夠強。

「一個口譯員必須要有接受各種責難的心理準備」from 口譯人生:在跨文化的交界,窺看世界的精采

長井女士在書中提到另一個例子,她在協助日本爭取東京奧運舉辦資格時,日本申奧團的顧問曾經告訴她「你的工作不是『譯得正確』,而是朝向申奧這個唯一且最大的目標,放膽譯出,哪怕必須微調原文也無所謂」

我在做商談口譯或是協助活動協調的時候也很常遇到這樣的情況,有時候,與其說在進行語言的轉換,不如說我其實絞盡腦汁在揣摩雙方的意圖和想法。商談的時候,廠商的目的如果是談策略夥伴,我可能會對口譯進行一些調整,把話題導向談論策略夥伴的方向,如果對方想要找供應商,我也會試著從旁去推一把。活動協調的時候也是,我通常在實際溝通之前,會先分別跟雙方溝通,了解雙方的背景、目的、難處等等,以便在實際溝通的時候,有更多的知識和素材,協助我在當下將雙方拉到同一個水平上談話,再進一步導向一個比較好的結果。

書裡點出一個重要的概念,在口譯這項工作中,「語言只是溝通的一種工具」而已。並非會說外文的人就能口譯,長井女士認為,口譯流程可分為下列五個步驟:聆聽、理解、分析、轉換、譯出。如果學過傳播或是溝通的人,應開可以很快發現,這就是訊息傳遞的流程吧(接收、解碼、編碼、傳遞)。如果不擅長傾聽,或是聽到了卻無法聽懂講者想說什麼,那可能就會在分析這個階段出了錯,能夠正確分析聽到的內容之後,才能進入轉換這個步驟。轉換過程牽涉到譯者在母語與目的語的能力,這除了事前準備外,就是在考驗譯者平日的功力累積了。最後,譯者需要有良好的結構和表達能力,才能做到良好的譯出。每一句話在從譯者口中發出之前,都要經過這麼繁複的步驟,而且可能處理時間只有短短的幾秒(口譯課的老師告訴我們,在講者說完的三秒鐘之內,譯者一定要開口,不要懷疑,口譯現場如果等超果三秒鐘,真的會很尷尬)

這本書推薦給同是口譯員的你,讀了一定會在很多片段感到心有戚戚焉。當然也很推薦給還沒入行但有興趣擔任口譯的人,可以透過的大師的故事分享,了解你接下來將面對什麼樣的世界。不做口譯的人看這本書,則可以以「溝通」的角度去思考,照理說抽掉口譯這個因素,溝通應該要更容易,但為什麼就算同樣的語言,溝通還是會有落差?可見在討論語言種類之前,溝通方法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問題。我也推薦給所有的案主,讀這本書之後希望可以少聽到一些「簡單譯一下」也可以在交付工作的時候,多給譯者一些相關資料或是講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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