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生活] 關於跑步的記憶 (158/365)

昨天下午出門隨手抓了《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讀著村上春樹的文字,讓我突然又想要再次嘗試跑步了。以跑步為關鍵字查詢自己的FB發文,發現我上次有跑步習慣的時候已經是2013年的事了。

回想起來,我是2011年在日本鳥取wwoof的時候開始養成每天跑步的習慣的。鳥取的家離海邊很近,家裡和海的中間是一片稻田,每天大約五點完成工作之後,我就會沿著田梗跑到海邊看夕陽。鄉下的生活單純,就算是白天也沒什麼娛樂,每天看著田裡作物的變化,觀察海浪打起的高度,成了每天的樂趣。在那邊生活的日子也有限,因此每一個能出門跑步看到夕陽的日子都值得珍惜,我一天都不想錯過。

回到台灣之後身體還不習慣突然靜下來的生活,沒有體力勞動就全身不對勁,於是我每天都會去堤防沿著社子島慢跑。回到政大念研究所與到壓力大或是煩悶的時候,我就會沿著河堤跑步,從學校跑到動物園再折返,來回大約6公里的路程跑35分鐘。仔細想想那時候應該常常心情不好,因為我一週至少會跑三四天以上。跑步的時候不太能做什麼,那時候也還沒有很好的無線耳機,所以跑步的時候只能放空,或是觀察「啊今天有人在打棒球」「啊今天那個阿姨又再遛狗」之類的無關緊要的事情。

如果和痛苦無關的話,到底有誰會特地來挑戰鐵人三項或全程馬拉松這種費時又費事的運動呢?正因為苦,正因為自己甘願通過那樣的苦,至少在那過程中,我們才能找到一些自己正活著的確實感觸。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看到村上書裡這的段文字,我回想起當時的我真的是過著身心都瀕臨崩潰的生活。也許是因為這樣,才有辦法跑步吧。

忘記是什麼時候、為了什麼斷掉這個習慣(應該是好事?)儘管中間曾經參加過幾次短程路跑賽,偶爾也會想要再開始回歸慢跑習慣,但怎麼樣就是沒有動力。去年準備泰拳比賽的時候,教練在暖身突然要我們跑操場,一跑就是2公里,沒想到我以蠻舒適的狀態跑完,速度也沒掉太多。

雖然稱不上非常喜歡跑步,但我對於自己的肺活量還有肌耐力其實還蠻有信心的。我想這信心應該是在北一女的體育課時被培養出來的。國小和國中的我,和跑步幾乎是絕緣,小學僅有幾次對跑步的記憶就是大隊接力比賽(是那種全班都需要下場的比賽),沒有爆發力也衝刺不起來的我,永遠是那種不上不下的中間棒次,只要不跌倒不掉棒跑完就可以的那種。

沒想到高中開始,每堂體育課的暖身都是先跑操場五圈(1公里)再說,跑著跑著其實也沒有那麼痛苦,就這樣習慣了,每個北一人畢業前都比須跑的1500m和3000m也都在沒有痛苦記憶的情況下完成。除此之外,北一女著名的3211考試我也很順利地通過。所謂3211(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是先以2分50秒跑完3圈操場、休息兩分鐘之後,以1分50秒跑完兩圈,休息一分鐘後,以1圈50秒跑一圈,再休息一分鐘之後要以45秒跑完最後一圈)。這個高強度間歇的測試讓我知道另一件事情,就是我的心肺功能也蠻好的。總之,北一女三年的體育課讓我知道,我不擅長短跑,但我應該還蠻適合比耐力的長跑的。該說性格顯在運動上,還是運動培養了性格,對於忍耐痛苦和不適,或是長久持續一件事情,我蠻有信心的。

為什麼現在很難培養跑步的習慣呢?我發現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需要全神貫注」的運動,過去是跳舞,現在是空中瑜伽或是打泰拳。跳舞的時候,腦袋得要用力記舞並跟音樂節拍,空瑜則要專注控制身體才不會從掛不上掉下來,泰拳更不用說,一個閃神可能就會受傷。進行這些運動的時候,腦子裡所有的雜念都會被清空,也必須清空,這個強迫腦袋暫停的機制,能達到非常好的放鬆效果。

然而,跑步的時候則不是這樣。許多人跑步的時候聽音樂、聽廣播,不然就是想事情。村上春樹光能夠以跑步為主題寫出一本散文集,可想而知跑步的時候腦袋裡到底有多麽地千頭萬緒。然而,一面跑還是要一面注意呼吸,所以其實也很難多專心地把一件事情想透徹,偶爾突然想到什麼有趣的點子或是整理出什麼想法,也因為在跑步所以沒辦法隨時停下來紀錄。我實在不喜歡這種「腦子必須運轉卻又無法最有效率的運轉」的狀態。

因為繼續跑的理由很少,停跑的理由則有一卡車那麼多,我們能做的,只有把那「很少的理由」一一珍惜地繼續磨亮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村上春樹一年會跑一次全馬,甚至還跑過需要花11個多小時完成的100公尺超馬,我實在很難想像,這樣跑著的過程裡,這麼長時間難道都不會無聊嗎?難道都不會擔心想到的什麼好點子在下一個喘氣的時候就被忘記嗎?

我會不會哪一天又突然跑起來呢?思考這個問題心情有點複雜,因為我一點都不希望人生要在面對下一次的身心崩潰。若不是時機已過,那就是時候未到吧?就像高中的我第一次嘗試瑜伽的時候,也非常不喜歡,但是到大學卻突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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