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劇] 荒謬又真實的《我家的故事》(197/365)

連假看了《我家的故事》(俺の家の話)這齣日劇,老實說,前幾集的劇情無厘頭到我有點難以接受,然而,一方面想看看這麼荒謬的劇情會如何收尾,另一方面因為演員各個都是戲精,所以還是一路往下看了。沒想到後半段在討論長者照護以及家庭的衝突上,能有這麼深入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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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裡發生的很多問題、衝突,老父親有道理沒道理的各種番癲言論,在一般家庭的現實生活裡,一定會鬧革命的。爭產問題、遺囑怎麼立、家業誰接手、照護問題、親子之間的各種解不開的結等等….這齣劇卻都用幽默的方式去化解,帶著觀眾去思考,如果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要怎麼辦?所謂「終活」到底要怎麼執行?

10年前,大部分的人對於老人癡呆、失智的症狀理解並不多,現在回頭去看,其實10多年前阿嬤就已經失智了,不要說健忘、說話反覆,甚至有被害妄想,也會半夜自己跑出家門等等。那時候,長輩們帶著阿嬤跑遍各大醫院進行各種檢查,都找不出病因,最後只好歸因於心理疾病。我跟長輩提過,我在新聞上看到一些資訊,覺得阿嬤是失智或癡呆,卻都沒有人要採納我的意見。儘管那時候老人照護或是長照機構的話題逐漸在媒體上被討論,然而,把長輩送去照護設施也容易被跟不孝劃上等號,因此,一直到幾年前,照護設施一直都不是一個選項。

我想許多家庭跟我們家一樣,也是自行照顧失智的長者(而且沒有請看護),好在上一個世代兄弟姊妹人數較多,弟弟顧不動了就換哥哥顧,弟弟也不行了那妹妹來幫忙。然而,就算白天的照顧有人分擔,實際上要共同生活的那個家庭,還是要承受不少的壓力,照護者的生活受影響甚至身心崩潰的情況,應該也不少見。撇開我家因為照顧阿嬤的事情常常起衝突不說,後來因為阿嬤晚上會出去「徘徊」,所以後來長輩讓她改去住在樓層比較高的大伯家,據說大伯接手照護阿嬤之後,搞到自己也得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眠。

我一面看劇,一面覺得這個老頭真的有夠麻煩,到底知不知道自已給全家人帶來多少麻煩,他以為癡呆可以當作一切藉口嗎?有時候,真不知道這老頭是真痴呆還是假任性。這讓我想到阿嬤,她常常會自己說「你們難道不知道人家說『老大人,囝仔性』嗎?」聽到她這樣說,我都會覺得生氣,你既然講得出這句話,就知道自己是在任性不是嗎?我跟老王說,希望以後自己不要變成這種任性的老人,但老王跟我說,也許就是因為是知道再活也沒幾年了,所以人更敢於任性不是嗎。(哎,說得真有道理)

劇中的家庭是幸運的,因為兄弟姊妹人數眾多,所以可以一起分擔照顧的責任和工作,然而,每個人與老父親都有心結,所以一面照顧也難免在心中有各種掙扎。大家因為顧及老父親的顏面以及脆弱的關係,很多心裡話都藏在心裡,直到老父親病危的時候,所有人才豁出去在病塌邊喊出各種藏在心中的秘密,甚至大罵這個搞出一堆麻煩的老頭。看到這一幕,我心想,如果我去送阿嬤最後一程,我喊得出來嗎?以我跟家人還有親戚之間超級薄弱的信任關係,我絕對是喊不出來的。生前她如果清醒,這些話喊出來只會變成我不肖、只會變成吵架,生前她如果在癡呆狀態,我說什麼也都無法獲得真正的回答。那在她彌留之際,甚至在喪禮上,在說什麼也於事無補吧。

阿嬤吃了上半輩子的苦,任性了下半輩子。原以為以她的個性,一定會交代自己的後事要辦得風風光光,沒想到,一切意外地平靜、樸實。也許,這是阿嬤覺得自己最後能對大家好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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